隨著大英博物館文物歸國系列的作品大火,越來越多的文物走進大眾的視野里。也逐漸有人發現,許多的大牌設計,似乎都與古代文物的設計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本期,我們就來盤點一些設計相似的文物與大牌產品,到底是碰瓷,還是美學的殊途同歸?
lv老花碰瓷寶相紋?
人類的審美與對美學的認知,總是在歷史的長河中互相借鑒,甚至會發生碰撞。
LV的Monogram老花就十分奇妙地與日本奈良國立博物館正倉院展出的大唐紫檀木畫槽琵琶的背面設計不謀而合。
不管是在單個花紋的設計上,還是在整體的布局上,兩者都有著奇妙的巧合。
但兩者的設計元素只能說是有一定的相似度,達不到抄襲的程度。
如果將其換成白色花底,相似性似乎就大大減弱了。
LV之所以被錘抄襲,大概是因為相同的錯排布局方式。
然而這種錯位排列的方式,在中外藝術的各大領域中并不少見,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最為基礎的方式。
我們無法取證這種排列組合方式是誰發明的,只能把它歸結為一種萬變不離其宗的美學邏輯。
Celine的前輩:傳統“壽”字紋?
Celine的雙C紋章,源于一個浪漫的意外。
1973年的一個傍晚,品牌創始人Celine Vipiana女士因在巴黎凱旋門附近汽車拋錨而發現凱旋門前鐵鏈的獨特美感,那與她品牌首字母“C”的形狀如出一轍。
她立刻被這個神秘的巧合所吸引,隨后便向政府提交了使用這個圖樣的申請。從此,這個標志成就了Celine的時尚傳奇。
而在凱旋門于1836年竣工之前,清代早已將這種雙c反轉的設計作為裝飾紋樣了。
在清代的白玉套紅料壽字鐲上,我們就可以看到這樣的壽字藝術設計。
再將其對比celine,均勻對稱的共同點,似乎很難說這不是異曲同工。
但在我們的傳統紋樣設計中,壽字紋的形態各異,構圖方式可多字也可單字。
有的變形成橫平豎直、線條明朗的幾何形態,稱方壽紋;
有的將壽字的外輪廓變形成圓形,稱團壽紋;
有的將壽字形態挑高,四個角向外揚起,酷似羊角,稱長壽紋。
盡管Celine并非直接抄襲,但設計上的相似,令人忍不住想探討它的靈感是否源自古老的中國美學。
紀梵希與回紋是本家?
紀梵希品牌的標志,4個“G”字母的變形反轉,分別代表古典(Genteel)、優雅(Grace)、愉悅(Gaiety)和紀梵希(GIVENCHY)。
這也是品牌創立時確定的品牌精神。
但當我們仔細觀察我國的民族服飾的袖邊、裙邊,會發現一些服飾的鎖邊設計與紀梵希的G紋十分相似。
這在我們的美學語境里,稱為回紋。
這種循環的紋樣,甚至可以追溯到商代,在精銅鑄獸面紋簋式爐、獸面紋銅燒上都能看見。
回形紋也遠比紀梵希的標志更有深意。
回環往復的形狀,在古人的眼中,是吉祥永久的象征。
而在民間,“富貴不斷頭”的傳說更使得這種形制充滿了神秘與魅力。
它不僅代表了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更是對連綿不斷、生生不息的美好祝愿的表達。
相比起紀梵希的騎士、貴族精神,回紋每一筆曲線都流露出濃厚的文化底蘊,更讓人不禁為之心動。
香奈兒設計鐘愛中國元素?
如果說前三個品牌還是模棱兩可,那香奈兒品牌就是高調公開示愛。
其創始人表示,神秘而優雅的東方美學,一直都是她在時尚路上的引路人。
在眾多藝術品當中,香奈兒女士唯獨對“漆面屏風“喜愛有加。
香奈兒女士的一生從未停止過尋覓新的屏風,陸陸續續收藏了三十多面。
這些屏風大多造型各異,花紋以宮廷花鳥樣式為主。
為了致敬香奈兒女士對東方美學的獨特情感, 2018年,香奈兒首次推出了以東方烏木漆面屏風(Coromandel)的詩意世界為靈感的臻品珠寶系列。
其中就包括我們最為熟知的山茶花。
山茶花借鑒了古老屏風的平面設計風格,線面相呼應,呈現出別具層次感的古典東方韻味。
而動物的設計也同樣取自屏風上栩栩如生的動物姿態,整體的設計空靈生動,造型飄逸優雅。
比起大大小小的鉆石珠寶堆疊,香奈兒在東方美學上的探索,使她在奢靡的洛可可主導的貴族時尚里殺出一條別具一格的道路。
香奈兒的成功,也是東方美學一次又一次地對人類藝術高度的征服。
梵克雅寶撞車柿蒂紋?
一提到梵克雅寶這個品牌,許多人會立刻想到四葉草形狀。
然而相比起這網上一片均價五位數的四葉草,我們的老祖宗早就把這個設計惠民到每一家了。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觀察過傳統房屋的花窗的紋樣,他們或簡約,或復雜,卻總是叫不上名字。
梵克雅寶的設計,正好對應我們的柿蒂紋。
柿蒂,顧名思義指柿子的尾部。柿又同“事”,寓意萬事如意、事事如意。
按照文物可考的時間看,柿蒂紋最早起源于戰國,多見于銅鏡和玉器上。
漢代時期銅鏡發展達到高峰,柿蒂紋多與其他的幾何、深獸等紋樣一起出現,呈現出更加華麗復雜的樣式。
至元明清時期,柿蒂紋的形態越來越圓潤,同時結合龍鳳等花鳥動物的設計,在絲織品中也常有出現。
直至今日,也有許多的漢服喜歡用它進行裝飾,明制服飾中尤為常見。
而梵克雅寶的四葉草圖樣,則來自于創始人喜愛采摘四葉草贈送給家庭成員的故事。
相比起柿蒂紋,似乎梵克雅寶的出現更加簡單粗暴,反而襯托出老祖宗美學的源遠流長。
穿越時空的Kate Spade女包?
美國奢侈品Kate Spade的MAKAYLA系列女包,與明代陶黃綠釉男俑,不說一模一樣,至少也有八九成的相似度。
在敦煌莫高窟第17窟晚唐壁畫中,也有相似的挎包樣式。
北壁西側畫描繪了在家受五戒的“近事女”(又稱優婆夷)來寺院侍奉高僧,老樹的樹枝上懸掛了一個挎包。
這似乎是個手工縫制的布包,包上有三葉形翻蓋,繡有穿環圖案,時尚程度不亞于現代。
有觀點指出,這個挎包應該是僧人所用,契合了宋代佛教中“布袋和尚”,那么布袋應該源于唐代。
可見,現代玩的什么流暢線條、云朵設計,放在老祖宗的時尚歷史中,都是小弟。
小方壺放倒成Gucci?
要說碰瓷中國文物的大牌,當然少不了城鄉結合部代言人Gucci。
同樣是對字母G的設計,紀梵希復制了四個,Gucci更方便,復制再反轉就是貴族為之狂的老花了。
倒轉雙G加上點陣成線的布局設計,像是一條鎖鏈將物品包裹了起來。
其設計人作為Gucci的太子,表示這象征著對財富與權力的堅守。
與之極度相似的,是高柄小方壺。
出自于山西省博物館的春秋青銅器高柄小方壺,它的壺身是雙圓相扣,豎排布局,加上連接起來棱形線陣,是不是有Gucci那味了。
比較特別的是,它的高柄與圈足裝飾的是三祖神鳥紋,具有深奧的神話寓意。
相比起老花的單調性,文物的設計更加精致,也更具有裝飾效果。
在“美”這一點上,中華文化贏麻了。
卡地亞與文物傻傻分不清?
在對中華文化的鐘情上,如果不提一線奢侈品卡地亞,它估計會跟你急。
時代的動蕩讓中國漆具走進了西歐,同時也為卡地亞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設計靈感。
正因如此,卡地亞創造了多個不同于法國藝術語境的動物形象。
1928年,卡地亞的麒麟手鐲巧以翡翠、珊瑚和琺瑯等中國傳統材質打造,與麒麟雙目的墊形鉆石交織輝映。
造型對稱又彼此呼應,詮釋了麒麟在中國上古神話中的尊崇地位與象征意義。
如果搜索雙龍戲珠手鐲,我們可以查閱到多個年代的同造型的玉鐲、金鐲等。
各式造型材質與精巧的工藝,甚美過于卡地亞將材質拼接,顏色拿捏不到位的土氣碰撞。
卡地亞的小獵豹,也能夠在漢代找到影子。
出自于中山靖王劉勝妻子的竇綰幕的豹鎮,似乎與卡地亞有著穿越時空的連結。
這下誰分得清西漢的豹鎮與卡地亞啊~
不過豹鎮并非首飾,在漢代,它的主要作用是壓住涼席以防翹角。
在兩千多年前的漢代,僅僅是一個日用品,都極具設計感。
不得不讓人感嘆,古人的審美引領時代。
老奢Goyard仿照鎖子紋?
在奢侈品隊列里,Goyard的名聲雖不如lv大,但年齡卻大于lv,甚至是比lv更早將排列組合放在包的設計當中。
Goyard最有名的紋樣,就是三叉圖形,又稱人字紋。視覺效果呈現出前后交叉的棋盤格排布,簡約而又現代。
據說其靈感來自于扎成一捆的木頭,出品的包上的“Y”圖案大多是人工點上去的。
但在中國傳統藝術當中,這樣三叉的紋樣,稱為“鎖子紋”。
鎖子紋環環相扣,寓意綿綿不絕,天長地久,是一種常用的紋理形狀,應用范圍十分廣泛。
除了能作為染織品、壁紙的裝飾,在器具上也同樣常見。
現今,它常出現在飛魚服等男子漢服上,低調大氣又不失精美感。
時尚是個大輪回誠不欺我,以前風靡的紋樣至今依舊是搶手貨。
迪奧:明目張膽地抄襲?
迪奧抄襲,前有馬面裙事件,后有冬日花園系列。
相比起馬面裙對形制的抄襲,冬日花園服飾系列可以說是“明目張膽地告訴你,我就是借鑒了”。
在官網的介紹中,迪奧對這一系列的產品描述是“異國情調”,并指出其靈感來自于設計師家中的壁畫。
全文在設計歷理念中均未提及中式元素四字,甚至聲稱這些紋樣設計主要是借鑒“油畫”風格。
但看著這些精細的線條,你說這不是工筆畫,真的很難讓人信服。
典型的花鳥元素造型,更是與花鳥類畫作有高度的相似性。
也有人翻出,冬日系列的服飾圖案是掛毯的一部分,甚至還找到了截取的部分。
這種掛毯,實際上是早期歐洲貴族對東方情調的追求而雜糅生產出來的chinoiserie風格。
翻譯過來,就是“中國風”。
迪奧老總本人家里,也掛著中式掛毯。
所以,如果說這個系列只是他們自己的標志原創,真的很難讓人信服。
就算如此,迪奧也依舊保持著高貴冷艷的態度,對此事模棱兩可,冷處理解決。
異國情調固然沒錯,但提及中式二字也并不燙嘴,這樣吃飯砸鍋的行為,消費者真的很難為你買賬。
在現今文化高度交流,同時越發重視原創版權的環境下,如果沒有活,其實也沒必要硬整。
作為老祖宗美學的繼承人,我們也更應該學會在歷史的藝術長河中警惕文化挪用,樹立中華自己的文化自信,傳遞中國之美。
作者:莎米露
責編:來士普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公眾號:印客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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