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沉迷瓷器,百年后在TikTok沉迷建盞直播。
瓷器,就是老外逃不開的宿命。
國產丑東西被老外瘋搶
最近TikTok上的“開窯”視頻讓瓷器,尤其是建盞,成為老外的“電子毒品”。
先跟大家解釋一下。
所謂的“開窯”,是一種燒制陶瓷的術語,指的是把已經燒好的陶瓷從窯內搬出來。
而“建盞”是一種口大底小的“斗笠碗”,類似于平時喝茶的小茶碗。
一般來說,這種產品的質量都不咋地,而且還有化工釉的質疑,所以這種直播在我國早就被淘汰了。
但是老外卻深陷其中。
有時候,能開到花紋整齊、流光溢彩的建盞。
咱明眼的中國人一看就知道這假的不能再假了,但架不住老外熱情啊。
國內9.9一斤的瓷器,被生生炒到均價300刀。
即便有人在直播間質疑這些建盞的質量,但大部分人仍然直呼good good。
“我是陶藝家,這是我從來沒見過的工藝,所以賣60美元的價格很劃算”
其實,國外很多中國小商品都是這樣。
國人看不懂,老外愛到癲。
比如在國內幾乎絕跡的蓮花蠟燭。
無論童叟,在蓮花蠟燭“開花”的那一瞬間,統一姿勢,都是戰術性后仰。
當蠟燭開始轉圈,生日歌開始響起,那一聲“哇”會分毫不差地從嘴里蹦出來。
甚至有韓國人感嘆:“中國文明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嗎?連蠟燭都會唱歌了?”
國人不解,這玩意白給咱都不要。
但就是這樣一個在國內3塊錢包郵的東西,漂洋過海之后身價暴漲。
動輒100塊,銷量還嘎嘎好。
甚至還衍生出了LED版、奧特曼版……閃耀了無數個生日Party。
同樣令人不解的還有痰盂。
亞馬遜的官方標注是“中國傳統果籃”。
——“這不是我爺爺家那個放在地上的東西嗎?”
國內撐死10塊錢的東西,國外標價69美元,折合人民幣400+。
商家詳情頁的介紹是,它大容量、耐高溫、硬度高,“象征著美好與幸福的生活”。
并且保溫效果好“適合儲存紅酒、香檳”,是一個“現代潮流時尚餐廚用品”。
在東南亞,痰盂甚至成了一種普羅大眾生活必備的餐廚容器。
裝面包,裝餐具,裝水果。
更有品位的,已經解鎖了它的冰桶功能,往里面塞紅酒、香檳。
總之,就是不裝它該裝的東西。
國內網友震驚,小丑竟是我自己。
還有增壓花灑。
只不過跨出國門后,它自帶了閃光效果。
但說真的,放在國內,你會買嗎?
把林正英招來是小事,別把眼睛閃瞎了。
老外審美為何這么不一樣?
一方面,這與審美觀念的差異有關。
中國的審美趨向于和美,喜歡小巧精致、形式柔和的事物,一些色彩鮮艷、圖案復雜的設計可能會被認為過于俗氣。
但是,西方的審美類型更傾向于粗獷、奇突。
他們對色彩的接受度更高,更傾向于選擇那些具有強烈視覺沖擊力的商品。
這就是為什么在國外,很多受歡迎的中國小商品大多都是大紅大綠的配色、龍鳳呈祥圖案。
雖然在國內可能被認為不夠時尚,但這種強烈的視覺效果卻非常符合老外的胃口。
更何況人類天生對新奇事物有好奇心和追求欲望。
像痰盂、蓮花蠟燭這種東西老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獨特的設計往往能夠打破海外消費者對傳統商品的認知和審美定式,激發購買欲望和消費熱情。
另一方面,中西方價值取向的不同也會導致審美差異。
國外比較注重商品實用性及帶來的即時效果反應,對外觀并不會那么在意。
比如說在歐美掀起熱潮的國產“三蹦子”。
能裝又能跑,還是不用找車位,三蹦子的含金量持續上升,“倒車請注意”提示音也頻繁回響于海外的街頭。
還有穿戴甲、劉海貼這種實用地攤貨也深得他們喜歡。
Shopee數據顯示,一款法式風的假指甲單月能賣出2萬多件。
而且在今天,“士紳化審美病毒”的散布也激發了人們對審美秩序的反叛。
像康德、休謨這樣的古典哲學家一直強調美是普遍的、共通的主觀體驗,但是在言必稱后現代的今天,這種判斷就有點不合時宜。
因此,一些不符合“標準”的土味創意自然就受到人們的歡迎,土到極致就是潮。
中式風,逃不掉被爆改的命運
其實,早在13世紀至18世紀,華流就已經是歐洲大陸的最炫民族風了。
上流貴族對中式藝術瘋狂上頭,不僅收藏各種中式器具,還熱衷搞“高仿”,衍生出各種“中國味”的創作。
甚至還形成了自己的專屬派系——
Chinoiserie風,即歐化的中國風。
多元吸收的宗旨,從服飾到器物,各個領域都能看到這種“洋味”。
比如他們會在織物上模仿中式紋樣。
龍、獅子、鳳凰這些吉祥圖案都有出現。
在這幅《便宴》掛毯中,路易十四甚至穿著中式服飾、坐著八抬大轎隆重出場。
這也不奇怪,因為路易十四本人就是刺繡狂熱愛好者。
他開辦織錦廠,用大量巴洛克風刺繡裝飾皇宮和自己的袍子。
還在刺繡的基礎上發展出了“金繡”。
即在藍色緊身衣上用金絲和銀絲繡成花飾,貴族必須要得到國王的簽字批準才能穿上身。
這種借鑒理念一直流傳到現在,很多奢侈品大牌的產品都與中式傳統設計有異曲同工之妙。
比如香奈兒女士就公開表達東方美學是自己的時尚引路人。
經典標識山茶花就源自漆面屏風的平面設計風格。
在建筑風格上,他們則是批量應用瓷器風。
要說西方對瓷器可是真愛。
普魯士皇帝曾經用六百名御林軍兵士和他國君主換了一批中國瓷器,為的就是能用在自己的婚禮上。
據說路易十四還曾命令手下將金銀器熔化,以支付他進口中國瓷所要負擔的費用。
所以,不少建筑也留下了瓷器的影子。
比如路易十四的大特里亞農宮。
主體屋頂裝飾著大量青白釉瓷瓦,因此又稱“瓷宮”。
可惜因無法適應法國寒冷的氣候,不久就拆掉了。
還有德國慕尼黑的寧芬堡宮,是巴伐利亞歷代王室的夏宮。
雖然從外部看,仍然是巴洛克式古典建筑。但室內裝飾和陳設上,一樓大廳以青花瓷的藍白為主色調。
甚至連洛可可藝術,也是從中式風中獲得的設計靈感。
蓬皮杜夫人在繁復奢華的巴洛克藝術的基礎上,將中式審美融入宮廷裝飾中,創造出更為柔美與輕盈的洛可可藝術。
洛可可強調裝飾與不對稱性,追求畫面的留白與意境之美。
線條的運用上也區別于巴洛克時期的扭曲與抽象,更加連貫和柔和。
正是中國藝術中對于流暢弧形的運用,和追求風韻、寫意,給了當時流行直線的歐洲新靈感。
有時候,真是不得不感嘆,文化差異真是比馬里亞納海溝還深呀。
作者:疏風?
責編:律也人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公眾號:印客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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