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的展覽充斥著濃烈的火藥味,為了博得更多觀眾的眼球,都會努力在展覽中營造出各種具有視覺沖擊力的景象,聲光電一般是必不可少的元素。

布魯斯·瑙曼 布魯斯·瑙曼?One Hundred Live and Die

我們自然不能給布魯斯·瑙曼這樣一位大藝術家貼上“網紅”的標簽,但不可否認的是,在木木美術館近期推出的展覽“布魯斯·瑙曼:OK OK OK”展覽中,瑙曼的霓虹燈作品無疑是其中最為吸睛的部分,在展覽中穿梭,人們都會不可免俗地拿出手機,記錄下這些發光體讓人動心的時刻;無獨有偶,在同期于北京時代美術館開幕的蜷川實花個展中,也建構了一個色彩裝置藝術,由霓虹燈所包圍的空間,華麗而夢幻。

蜷川實花個展 蜷川實花個展現場

事實上,霓虹燈這樣一種看起來非常日常,甚至是有些“媚俗”的媒材卻與先鋒藝術有著密切的關聯。藝術家為什么鐘愛霓虹燈?霓虹燈與藝術有什么淵源?本文試圖從這一媒介出發進行解析。?

霓虹燈與藝術

霓虹燈與藝術

光怪陸離的霓虹燈既是城市的象征,也是消費文化的縮影。1898年,蘇格蘭著名化學家威廉·拉姆齊在追逐稀有氣體的過程中,發現這類氣體于放電燈中會發出特異鮮明的色彩,并將其命名為“霓虹”。霓虹燈通常被運用于商業廣告和店鋪招牌,并在20世紀三、四十年代的紐約達到了鼎盛,在那個年代,似乎沒有什么比霓虹燈更能體現魅力。差不多也是同一個時期,霓虹燈在我國的香港和上海大放溢彩,從諸多香港電影中,都可以看到霓虹燈如何作為城市一種重要的視覺表征。

霓虹燈招牌 巨型安格斯牛霓虹燈招牌約于一九七八年由餐廳創辦人葉聯設計,早已成為香港城市的一個標志,該霓虹燈招牌曾于香港M+博物館展出

霓虹燈豐富而多彩的面貌很容易跟波普藝術產生關聯,安迪·沃霍爾甚至將霓虹燈描述為“偉大的現代事物之一”。法國藝術家馬修·瑞斯成為首批在藝術意義上使用霓虹燈的藝術家之一,他將波普藝術肖像畫與霓虹燈融合在一起,這是將霓虹燈帶入時代人文精神的首批實踐。?步入20世紀60、70年代,隨著約翰遜夫人在美國推行“美化”運動,限制霓虹燈的無節制使用,霓虹燈也逐漸走向式微。但這種人們生活中習以為常的事物卻受到很多先鋒藝術家的青睞。約瑟夫·科蘇斯、丹·弗拉文、羅伯特·歐文和布魯斯·瑙曼都是在這一時期用霓虹燈創作的代表人物。?彼時的西方爆發了諸如嬉皮士運動、反戰運動、平權運動等一系列反對現代理性、反對社會結構的思想革命,文化界也呼吁有新的觀念來引領潮流走向;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對抽象主義、波普藝術“一統江山”面貌的一種反叛,于是,觀念藝術、行為藝術、極簡藝術等各種探索藝術邊界的運動應運而生。?從觀念藝術出發,藝術家們傾向于將他們作品減少到傳達信息所需的最低形式。簡單來說,藝術需要與美學分離,而霓虹燈正能發揮出這樣的效用。?

四色四字 約瑟夫·科蘇斯 《四色四字》, 1966

約瑟夫·科蘇斯可以視為觀念藝術的先驅,1969年,當他在《國際工作室》(Studio International)雜志上發表了《哲學之后的藝術》(Art After Physology)之后,便奠定了觀念藝術的基礎。事實上,霓虹燈正是這位觀念藝術先驅作品中非常重要的元素。1966年,當他還在紐約視覺藝術學院學習期間,就創作了《四色四字》(?Four Colors Four Words)這件有點像文字游戲的作品,他逐字地表達了觀眾所看到的東西,向觀眾展示了兩個同時存在的、但又不同色彩和語言的現實。

約瑟夫·科蘇斯?Agnosia, an Illuminated Ontology

科蘇斯對涉及符號學和語義學的復雜主題進行的巧妙的視覺總結,使他的作品成為這個時代決定性的作品之一,并為其他藝術家探索藝術、色彩和語言之間的關系鋪平了道路。

丹·弗拉文作品

另外一位極簡主義藝術家丹·弗拉文也是霓虹燈的忠實擁護者。受到當時環境影響,弗拉文早期的作品也以抽象表現主義畫作為主,直到1961年,他在古根海姆博物館擔任郵遞員時,與藝術家索爾·勒維特和羅伯特·萊曼成為朋友,他們鼓勵他在雕塑中使用燈管。直到1963年,他開始完全使用新型的工業熒光燈管以及固定燈具裝置進行創作。這一嘗試即將開啟他的標志性風格。

丹·弗拉文作品

隨著職業生涯的發展,弗拉文繼續開發出更具雄心、更大、針對特定場域的裝置。弗拉文對熒光燈的開創性使用使他被稱為“霓虹藝術之父”,并啟發了羅伯特·歐文和詹姆斯·特瑞爾等一批有影響力的藝術家。

羅伯特·歐文?Light and Space

光、語言、情緒

相比較晦澀的,并極端依靠語境閱讀的各種當代藝術作品,理解霓虹燈藝術似乎天然沒有什么障礙,只需直接感受它帶來的那種強烈的視覺沖擊。我曾多次在畫廊和藝博會中看到過丹·弗拉文的作品,當然,更多還是以個展的形式而呈現。當各種顏色、尺寸不同的霓虹燈裝置出現在同一場域中,還是很難不被那種強大的氣場所感染。如果仔細對比,還會發現每件作品隱藏著不同的細節和趣味。?

丹·弗拉文作品

光總是走進霓虹燈藝術的第一要素。在丹·弗拉文的作品中,他把雕塑作為一種整體空間為出發點來設計他的燈管管線。對弗拉文來說,霓虹燈不僅僅是一件物品,燈管發光時所建構出來的形式和色彩,影響著周圍,遠比物體本身來得更加重要。光使得作品中的每一部分與環境相互依存。光的無窮對弗拉文意味著崇高,他仍然攜帶著精神的靈性——工業和超自然這種不太可能的融合使這些作品成為他所謂的“現代科技的神物。”?

布魯斯·瑙曼霓虹燈作品

第二個在霓虹燈藝術中重要的元素,無疑就是語言。大部分觀念藝術家更加強調簡化藝術的形式,所以他們索性轉向了對語言對哲學的探索,而霓虹燈藝術洽洽是承載這一理念最好的媒介之一。譬如布魯斯·瑙曼和約瑟夫·科蘇斯都推崇維特根斯坦的語言哲學,在作品中發展出不同形式的“語言游戲”。?

布魯斯·瑙曼?The true artist helps the world by revealing mystic truths

1967年,布魯斯·瑙曼完成了他霓虹燈藝術的代表之作《真正的藝術家幫助世界揭示神秘真相》(The true artist helps the world by revealing mystic truths),通過這樣一句矛盾性質的詩句,瑙曼重新審視了藝術家的角色和責任,同時,他通過對文本的旋轉、疊加和翻轉以及燈光的閃爍,使理解的過程變得更加困難和復雜。在瑙曼的很多作品中,他都運用雙關語、易位構詞、諧音等來探索語言的形式和語義特質;而另一些則呈現為簡筆畫般的人物形象,呈現出某種怪誕的性質。

翠西·艾敏霓虹燈作品在紐約時代廣場展出現場

相比魯斯·瑙曼和約瑟夫·庫蘇斯作品中的模棱兩可,翠西·艾敏的作品更加的直白和坦率。事實上,強烈并且坦誠的感情流露,與對自我的剖析,正是這位藝術家創作中的重要特征。

翠西·艾敏自90年代初便開始不斷運用霓虹燈作為創作媒介,她用霓虹燈書寫出關于愛、宣言、失望、恐懼或侮辱等不同的情緒。同時,對自己手寫體的使用也加強了這些文字的個性,使他們更像是藝術家自己的獨白,但同時這些情緒的普適性又引發共鳴。

Jung Lee霓虹燈作品

韓國藝術家Jung Lee也是一位擅長于調動情緒的藝術家,她將荒涼的風景與流行電影、羅蘭·巴特的詩歌或其它浪漫短語相結合,確立了自己標志性的風格。作為一名攝影師,她在大自然中記錄了自己詩意的表達,創造了一個個吸引人但憂郁的畫面,展現了人類在面對黯淡現實時對愛的渴望。

霓虹燈藝術的多元探索

隨著對霓虹燈這種媒介的使用日益純熟,藝術家們已經不滿足于僅僅從光和語言去做文章。?英國藝術家Cerith Wyn Evans曾為泰特不列顛委員會創作了一件近兩公里長的霓虹燈裝置Forms in Space... by Light (in Time),它由三個部分組成,并借鑒了杜尚在其雕塑《被單身漢剝光的新娘》中引用的三種形式。?這些涂鴉般的線條旨在模仿身體和運動姿態,當走過長長的杜文畫廊時,懸浮的雕塑似乎隨著觀眾的移動而移動。

雕塑中的動力學同時反映了藝術家對舞蹈學的興趣——一種將動作轉化為符號形式的實踐。Wyn Evans也受到了日本能劇在空間形式上的規范化和精確化運動的影響。?

Joris Van de Moortel展覽現場

比利時藝術家Joris Van de Moortel同時是一位音樂人和視覺藝術家,他將音樂與霓虹燈相結合,這些混合媒介作品通常包含他的音樂表演元素:前一天晚上在舞臺上砸壞的吉他,演奏舞臺的面板。有時作品是在表演之后完成,有時是在表演期間制作。

中國藝術家何岸的霓虹燈作品則介入了更多社會學的視角,他通常邀請“地頭蛇”團伙盜用故鄉武漢路邊商鋪的廣告牌,拼湊出一些晦澀的社會事件,亦或將與自身歷史相關的人名化作符號,試圖探索中國當下社會復雜晦澀的一面。?

何岸《我純潔的一刻勝過你一生說謊》

縱然隨著時間的推移,霓虹燈這種日常事物已經離我們的生活漸行漸遠,更多時候是作為一種文化記錄的方式被保留在博物館中。但同時,我們也可以看到,藝術家如何使用一種“過時”的媒介,并讓其煥發出了新的內涵和活力。

內容轉載自“藝術商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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