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日常的東西變得不日常」,小編被設計師阮冠雄的作品所吸引,極大程度來源于共同對波普藝術、直接性創作的喜愛。而作為真正意義上的虛擬首飾設計師,他的職業身份更讓我們充滿好奇。
虛擬創作、技術、價值、前景,如何在一個新興設計行業中保持清醒的思考與觀察,如何不被技術,被流量裹挾,真心不焦慮?本期設計街坊,我們與阮冠雄聊聊虛擬設計的現在和未來。
虛擬首飾設計師、3D視覺設計師、平面設計師,不過阮冠雄更愿意稱自己為創意設計師。服裝、平面、產品,做過好多種設計也陷入過身份、價值的困惑,于是找到虛擬戒指的載體,構建新世界里「愛」的生存規則、性別權利。
作為最早一批在小紅書發售數字作品的獨立作者,《釘系列》、《刺系列》、《戒指鎖》……注入「反思」、「傷痛感」和「個人意識」的表達。
目前是自由虛擬首飾設計師,計劃年中去上海為時尚品牌做設計。阮冠雄希望「創作能發揮更大的作用,它不僅僅局限于虛擬。」
▲阮冠雄
店:是什么契機讓你從事現在虛擬首飾設計師的職業?可以簡單介紹下這個職業嗎?
阮:我一開始是平面設計師。18年的時候自學了3D軟件,做首飾只是興趣,后來我的女朋友開古著店,想做小紅書,我開賬號最初是為學會教她,沒想到發了自己的作品后,還挺多人關注喜歡的。小紅書找我發售數字藏品,再后來進入公司為虛擬偶像設計配飾,就自然而然成為了虛擬首飾設計師。這個職業是以3D軟件為手段,去創作虛擬服裝首飾。
店:如何想到將日常用品設計成并不日常的虛擬戒指呢?靈感都是從何而來?
阮:我的設計模式是在做一個設計前,通常會有一個對于感情的感受,再尋找合適的設計載體去呈現。例如,我先有了“結婚之后,愛情的浪漫會不會被沖淡?”這個感受,然后發現用沖馬桶來表達很適合——把馬桶做成戒指,把鉆石都倒在馬桶里。
阮:戒指在我看來是人和人的關系的憑證,像結婚戀愛都有不同的戒指,而日常用品自帶親切感,比起那些抽象的設計,更容易被感知產生共鳴,兩者結合加上我的獨特視角就會變得新鮮。
店:我有感受到你作品中的直接性,對于靈感來源的直接使用,非常大膽也很波普,這樣的創作方式是怎么考慮的?會被質疑缺乏“原創性”嗎?
阮:首先,虛擬設計因為不受物理的限制,很多設計師的作品是以非常夸張和抽象的形式炫技。我依舊覺得好設計最重要的是表達抽象的情緒,而非著力于形式上的抽象。
關于原創性,我想分享一個環保上的概念UPCYCLE——換一種方式使用物品,而不對它進行任何原材料的改造,創造性地再利用廢棄物,解鎖潛在高價值。這也是我做很多虛擬設計的思路,只是通過各種重組改造,來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店:這或許有一層物盡其用的概念嗎?
阮:對,如果再聊得深一點,為什么現在大家都喜歡做虛擬呢?也許潛在的疑問是我們現在真的需要那么多實物嗎?我希望做這些虛擬設計,也許可以給到大家啟發,如果你的兩件衣服不想要了,把它重組一下,搭配或是remake,它就能變成件新的衣服。
店:你在做虛擬創作時涉及到哪些電腦軟件呢?
阮:C4D是最最最常用的,然后像ZBrush做雕刻的, Marvelous Designer做衣服的, Substance Painter做貼圖的,我現在在學Houdini是做特效的,就很多。
店:虛擬設計存在技術壁壘嗎?你花了多長時間學習這些技術?
阮:沒有,只是要學的軟件很多。C4D學的時間比較久,花了兩年時間才慢慢入手,因為早期我不知道拿它來干什么,直到確認了拿它來做虛擬戒指,前面提到的那些軟件除了Houdini,大概一兩個月就學會了 。
店:作為小紅書上的創作者來講,會害怕虛擬技術一旦起來,像病毒一樣爆發式地在平臺里裂變,不斷內卷嗎?
阮:我想先從一個現象聊起,前段時間一個3D雕刻APP叫nomad,因為小紅書的傳播,從沒那么火到現在很多設計師覺得不學nomad就落后了。在我看來,肯定會有新事物出來,很多人去內卷技術的時候,他們會先把自己定位成一個工具人,就會落入到另外一種困境——好像總都學不完。
我自己其實并沒有受到影響。首先我學這些軟件是很開心的,因為知道學來做什么,軟件是為了達成我的目標,讓作品的某一個部分呈現的更好,補全這一部分技術的制約,在技術更自由的狀態下進行創作。
店:做虛擬設計師所遇到最大的挑戰是什么?或者說設計過程中最難的部分是什么?
阮:目前來說最難的有兩個。一個還是技術,像Houdini,相比C4D它特別難,需要會編程,會數學,但我慢慢確定了這是我一輩子需要學的,也不會太焦慮。第二個很難的是虛擬設計在現實中的價值,我會持續去關注和討論。
店:所以你有感受到虛擬設計并不被看重嗎?
阮:有,因為人們普遍認為像戒指是要手工打磨,即使是一個普通的圈,你也覺得很有價值。但是我用3D軟件進行虛擬設計,雕刻也需要二三十個小時不比手工時長短,做出來的東西容易會被覺得沒有價值。我在想可能我們的設計觀念和設計價值的認定正在經歷一個迭代。
店:這是否跟虛擬設計的應用場景單一有關,更多的只能以照片的方式對待呢?
阮:是的,包括現在討論很多的nft數字產品,會發現除了幣圈的人拿來炒作炒賣以外,普通消費者可能就是買來放在手機上去欣賞收藏。但我會希望購買的出發點是有個清晰的認知在,體驗或者單純用作投資,而不是被一些網紅的炫耀哄騙。也希望資本方在推廣時更理性,用像打折促銷一樣的口吻去賣虛擬作品,對這個行業沒有好處。
店:會得到一些負面反饋嗎,比如說被認為是一種簡單的產品結合?有沒有遇到結合過的品牌來找你?
阮:收到過一些負面評論,我用chanel口紅做的戒指會有人說設計、建模也不厲害之類,喜惡我覺得都沒有關系。倒是沒有結合過的品牌來找我,因為我好像也沒有在抹黑,反而會無形地被認為是變相的廣告。其實就是一種很常見的二創設計手法,他們也不會覺得多么重要 ,希望大家也不要太敏感。
店:目前你的經營模式大概是怎樣的呢?有累計售賣了多少款嗎?
阮:在小紅書上以R-space數字作品形式售賣。除了獲得該數字作品的權益,我會給用戶進行3d合成虛擬佩戴。大概發售了七八次,每次都是兩到四款左右。
店:除了小紅書,并沒有選擇behance等多平臺去呈現自己的作品,你是否不太會有焦慮感呢?
阮:主要是個人精力有限,運作不了太多社交平臺,我還是想把時間花在作品上。我覺得這是一種長線投資吧,很多東西你急不來,那些你真正想要的,會來找到你的。流量不是一切,我還是對有真情實感的,真正好的東西有信心。
店:從商業的角度來說,很多品牌還是會選擇有影響力的,有流量的人進行合作。你認為經營平臺對于創作者來說是必要的嗎?如果本人很抗拒,未來會被迫去做嗎?
阮:我想最好可以經營,會抗拒的創作者應該是受到抖音或者小紅書上流量很高的很土的作品影響,認為我是不是要做成這樣子才會得到別人關注。其實有一些創造者就挺好的,沒有隨大流,按照自己最舒服的狀態去發布作品,也能收獲志同道合的朋友。克服焦慮,相信自己的作品是會被懂得的人看到吧。
店:你在流量上會有妥協嗎?比如說發現某種風格的內容點擊率更高,會沿著這條路徑去走嗎?
阮:我有自己不能妥協的點,就是文案,比方說在小紅書上只要你提一些很奇怪的問題,好像很容易得到一些評論。創作上我有時候會認為不一定是妥協,而是需要去觀察受眾,尋找到一種他舒服你也舒服的狀態,這個是流動的。
店:你看好虛擬設計的未來前景嗎?
阮:我依然覺得他很有前景。包括現在的5G, NFT,會有風口過的時候,但還是會有一個長期的發展,只是說它究竟往哪個方向,他怎么發展,要持續去觀察。
店:對于想要進入虛擬設計行業的設計師們,有哪些建議呢?
阮:首先是多學一些軟件吧,隨著水平的提高,會發現還有很多需要學。再就是如果不想變成工具人,只是在內卷技術,建議多一些設計思考,而不是技術主導。
本以為聊到技術內卷、聊到流量,會不由自主產生焦慮,但結束此次采訪時,便利店的小編們意外地感到平靜和舒暢。正如同阮冠雄在談創作時所說「換一個角度去看事物」,流量反饋也是受眾觀察,技術內卷驅使自我創造力的找尋,設計——可以處于正向流動中平衡。
撰寫:菁蓓
文章排版:阿大
內容經授權轉載自“設計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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